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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阿里影業總裁張蔚:永遠不該輕言放棄

By Daisy Lin

Feb. 1, 2018
阿里影業總裁張蔚
阿里影業總裁張蔚。圖片來源:Christina Gandolfo

張蔚給新一代電影人的建議,以及她眼中的中國電影產業發展趨勢。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談人工智慧(AI),以及20年後機器可以為人類做些什麼。」阿里影業總裁張蔚坐在她位於頂樓、可以俯瞰整個南加州聖蓋博山景(San Gabriel Mountains)的辦公室裡說道。「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機器無法輕易複製的是人類的創造力和情感。」

自張蔚掌舵管阿里影業以來,她一直思考著,在不斷變化的科技浪潮中,如何帶領中國最大電子商務公司旗下的電影部門走向未來。受命于阿里巴巴的CEO馬雲,張蔚於2016年在洛杉磯成立了阿里影業,負責發展阿里集團的娛樂業務,並為渴望內容的中國觀眾尋找合適的故事。中國很快將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影市場

位於加州帕薩迪納市的阿里影業辦公室
位於加州帕薩迪納市的阿里影業辦公室

2016年,阿里影業投資加入了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的製片公司安培林娛樂(Amblin Entertainment),並達成全面策略合作。當時正值中美影視產業合作的「狂熱期」,中國對美國娛樂業的年投資額達到50億美元。如今,一些高知名度的交易已經告吹,但阿里影業與安培林的合作仍在火熱進行。張蔚以電影《一條狗的使命》(A Dog’s Purpose)在行銷和發行方面取得的佳績舉例。這部沒有大牌明星加持的小眾電影在競爭激烈的中國電影市場大獲成功,票房收入達到了8,800萬美元。

張蔚說:「我們的使命是成為好萊塢作品進入中國的門戶。我們的營運策略不是透過收購電影製作公司來進入美國市場,而是為我們的合作夥伴提供一個可以在中國獲得成功的平臺。」

近日,張蔚接受華美銀行的專訪,與我們共同探討了阿里影業的美國策略,以及她如何努力培養新一代電影人。

能否談談您最近正在從事的項目?

我們一直都是以長遠的眼光來看待這個行業,目前正在與安培林共同開發內容。與此同時,我們將阿里影業視為一家平臺公司,這也就意味著,安培林不是我們唯一的合作夥伴。我們也正在與其它公司合作一些合拍片的專案,有些是電影製片廠,有些是小型獨立工作室。只要是有市場潛力的內容,我們都將幫助這些公司把作品帶到中國。

我們在娛樂業務上的目標不僅僅是拍幾部電影,也並不是要創建另一家傳統的電影公司。如今的電影市場上,很多人都在製作電影,雖然我們仍然需要透過拍電影來理解內容的創造過程,但我們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們是一家全新的、以互聯網為本的電影基礎設施公司——我們利用技術、數據和自身的生態系統,提高電影製作過程的效率和透明度,令更多創意英才在行業中找到施展才華的舞臺,並吸引更多觀眾。

舉例來說,如果我們做行銷和發行,我們將採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我們將運用阿里巴巴生態系統中的豐富資源,透過資料分析,瞭解我們的賣家和其他業務夥伴的需求,並將影視作品作為實現互惠互利的載體。所以,我們的目標是提供價值。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利用作為一家科技公司所積累的經驗來改善我們的工作方式。

 位于加州帕萨迪纳市的阿里影业办公室
位於加州帕薩迪納市的阿里影業辦公室

能否介紹一下,您是如何幫助電影《一條狗的使命》在中國獲得成功?

說實話,從來沒有一部與動物相關的電影在中國獲得過可觀的票房收入。所以,當我們第一次將這部電影帶回中國時,大家都說:「哦,這是部不錯的電影,但人們只會在iPad上觀看,不會想進電影院看。」 這部電影既沒有大牌明星,也沒有特效,它不過是一個關於人類和狗的感人故事。

但我們直覺上認為,這部電影蘊含著一些每個人都會產生共鳴的普遍情感。有資料表明,30%的中國人飼養寵物。中國有13億人口,造就了一個很龐大的市場。近年來,在我們的電子商務平臺上的寵物食品、配件和其它與相關的產品銷量一直呈現健康的增長態勢。因此,我們總結出,其實很多人願意在寵物身上花錢,我們稱他們為「超級用戶」。隨著中國中產階級的不斷成長,他們正在搜尋高品質生活和更多將情感寄託在有形事物上的方式。他們將寵物視作自己的孩子。

透過研究我們發現,這部電影的導演之前拍攝了另一部關於狗的電影,該部作品改編自一個廣為流傳的日本真實事件。然而,它是部悲劇,很多人都說他們再也不想看這樣的電影了,因為太傷感。所以,我們很早就知道,我們要告訴人們這是個快樂的故事。即使你可能會眼眶濕潤,但你一定會心滿意足而不是沮喪地離開。這點很重要。

我們在網上採用了很多創造性的行銷方式。在中國,超過80%的電影票都是透過手機軟體銷售的,人們從來不在電視上投放電影廣告;但在美國,電視廣告是主要的電影宣傳支出。為此,我們進行了很多打破傳統的創新行銷活動,例如,觀眾可以帶著狗一起參加首映式、走紅毯。這些活動為我們創造了大量口碑。事實上,電影上映後第二個週末的票房收入比第一個週末更高。最後,這部電影在中國的票房收入超過了美國本土。對於安培林來說,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也是他們業務上的巨大成功。现在,我们正在筹备这部电影的续集。

這是否預示著中國電影業的新趨勢?

過去,人們可能喜歡大型視覺盛宴,但如今,觀眾正逐漸培養出自己的品味。這是中國電影業的一大變化。一些你不看好的電影,也許會成為黑馬,並斬獲驚人的成果。

舉個例子,印度電影《我和我的冠軍女兒》(Dangal)和西班牙電影《佈局》(The Invisible Guest)分別在中國市場獲得了不錯的票房。這意味著,無論出自哪裡,有國際主題的優秀故事作品便可以在中國取得成功。這讓觀眾接觸到更多的電影類型,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如何觸及到故事的受眾群體。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我很注重「對症下藥」,要讓觀眾身臨其境的感受到電影所闡述的故事。

阿里影業近期舉辦了一場以洛杉磯當地非營利組織為主題、面向電影專業學生的微電影比賽。舉辦這場比賽的初衷是什麼?

馬雲經常說,投入資金很簡單,但更重要的是花費時間和精力參與。我們一直尋求一個合適的機會,綜合運用阿里巴巴的資金、資源、技術和網路來做些與眾不同的事情,Big Heart, Small Film便應運而生。

中國電影產業迅速發展,缺乏大量具有專業技能的人才。年輕的一代需要可以展現實力的平臺、能夠實踐創意和獲得曝光的機會。一方面,我們希望借此活動增加本地非營利組織的知名度,招募更多的人加入這一行列;另一方面,我們也希望年輕人能夠透過這個平臺展示他們的創意,幫助他們在專業領域獲得發展。

學生電影製作者和Pasadena Community Foundation非營利組織代表一同出席Big Heart, Small Film首映式
學生電影製作者和Pasadena Community Foundation非營利組織代表一同出席Big Heart, Small Film首映式

這是一場面向各個族裔的電影競賽,但也許由於華裔電影人更熟悉阿里巴巴,所以多數參與者為亞裔。但他們拍攝的影片不會使你想到這是出自于中國的年輕人。他們的作品國際化且富有創意,並對主題有著深刻的理解。這正是當今電影產業所需要的——新鮮的想法和新生力量。

張蔚與華美銀行CEO吳建民
張蔚與華美銀行CEO吳建民,華美銀行是本屆Big Heart, Small Film的贊助商之一

對於中國傳統家庭的孩子來說,若他們想要從事於電影業,家長會問:「你要怎麼養活自己?」這不是中國父母定義中的典型職業,因此這些年輕人能夠走到今天實屬不易。我為他們能夠投入自己的夢想並完成這麼出色的作品而感到驕傲。我們將介紹他們加入阿里影業的新導演扶持項目A計畫。我希望能夠有更多中國家長和企業意識到給予孩子探索空間的重要性。

對年輕人有哪些建議?

勇敢、遵從內心的想法、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尤其是年輕人,不要浪費你的人生,大膽嘗試不會讓你有任何損失。

當你遇到困難時不要輕易放棄。放棄是最簡單的決定,儘管它可以減輕一時的痛苦,但堅持下去,就會得到回報。有時你會認為當前的痛苦是前所未有的,但五年後,當你回望過去時,便會發現其實沒什麼大不了。所以,我要建議年輕人,不要在經歷挫折時衝動地做決定。稍待事情沉澱一下,三思而後行。有時,時間會改變你看待這件事的方式。當然,有時你也需要做出改變,但不要在衝動中做決定。

將挫折看成人生的一項磨練。當我遇到難相處的人時,我會默默地對他們說:「感謝你為我帶來的歷練。如果我能夠克服這些困難,那麼,下次遇到跟你一樣的人時,我就不會再被打倒。」生活不易,處處充滿挑戰。年輕人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不滿於現狀,輕言放棄,覺得重新開始就會改變現狀。

在雇用員工時,我很謹慎地對待那些每兩年就換工作的求職者,這是我用人的大忌。很多人在遇到難相處的上司時便選擇放棄這份工作。但當他們加入到新的工作環境中,又會遭遇同樣的問題。隨著年齡的增長,你便會明白這個道理。要瞭解,我們每個人都有不足,不可能十全十美。這就是生活。

翻譯:Jessie Liu, Grace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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